阅读记录

《卿欢》

16. 第 16 章

《卿欢》全本免费阅读

第二天早上,沈清棠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的。

她披衣推门出去,看见双玉正站在廊下和一个小厮说话。小厮手里拿着一封信,见沈清棠出来,连忙把信递上来:“小姐,兵部刚送来的急报,说是北戎那边又动了。”

沈清棠接过信,拆开看了一眼。信上写得很简短:北戎一支骑兵绕过了雁门关,往南压了三百里,沿途两个驿站被烧,目前去向不明。

她把信折好,问小厮:“兵部现在谁在主事?”

“回侯爷,是赵侍郎。”

沈清棠记得赵侍郎,是祖父的旧部,早年跟着祖父在漠北打过仗,后来调回京城进了兵部。祖父出事之后,他是少数几个没有立刻改换门庭的人。

“你去回赵侍郎,说我今天下午去兵部找他。”

小厮应声走了。沈清棠回屋洗漱,青枝已经把早膳摆在桌上了。她坐下来吃了两口粥,没什么胃口,放下筷子叫陆弋进来。

“昨天让你查的事,有后续吗?”

“有。”陆弋站在帘外,“赵岩在落雁堡,我托人给他递了信。他回话说,他手里有您祖父死前最后三天写的日记。但他不敢带出来,也不敢寄。他说如果您想拿,得派人去落雁堡取。”

“落雁堡在哪儿?”

“北戎和咱们的边界线上,三不管的地带。从京城过去大概要走七八天。”

沈清棠想了一会儿:“让拾光去。他脚程快,路上不容易被人盯上。”

“拾光昨天夜里就走了。”陆弋说,“他临走之前跟我说,蕊娘姑娘在府里,他不太放心,所以昨夜在暗处守了一夜。”

沈清棠沉默了一下。

“蕊娘昨晚有没有出去过?”

“没有。她一直待在西厢,没有出门。”

沈清棠点了点头。陆弋退了出去。

早膳之后,沈清棠换了官服准备出门。走到院子里的时候,蕊娘从西厢的廊下走出来,站在几步之外叫住她。

“姑娘今天要去兵部?”

沈清棠停下脚步看着她。

“我弟弟之前就在雁门关守军里。”蕊娘说,“如果姑娘去兵部,能不能帮我问一件事。守军的阵亡名录,是不是全部在册。”

沈清棠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。蕊娘又补了一句:“我知道这件事现在问不合适。但如果不去问,我弟弟的尸骨可能永远都找不回来。”

“我帮你问。”沈清棠说。

蕊娘行了一礼,退回了廊下。

沈清棠出了侯府,上了马车。路上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街上的行人——京城的街面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,茶馆开着,布铺开着,卖糖葫芦的推着小车从巷口经过。如果不是知道北戎已经压到三百里之内,没人会想到这座城正在被推着往某个方向走。

到了兵部,赵侍郎已经在等她。

赵侍郎是个五十多岁的人,脸上有很深的皱纹,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他把她带进后面的签押房,关上门,倒了两杯茶。

“你祖父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赵侍郎开口,“军报上写的是旧伤复发。我不信。”

沈清棠没有接话,等他说下去。

“我跟你祖父同袍十二年,他身体怎么样我比你清楚。他那些旧伤我知道,不致命。”赵侍郎停了一下,“但我想问你一件事——你祖父出事之前,有没有给你写过信?”

“写过。但信很短,只提到京城的六大商会。”

赵侍郎点了点头,像是确认了什么:“那就对了。你祖父出事之前半个月,给我写过一封密信。信上没有落款,但我认得他的笔迹。他在信里只说了四个字——‘梅家有后’。”

沈清棠手里的茶杯停了一下。

“我当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,就回了一封信问他。但那封信发出去之后,就再也没有收到回信。再然后就是军报上说他病故的消息。”

沈清棠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把蕊娘告诉她的那些事,挑了几件告诉了赵侍郎——梅太尉的旧案、梅家被保下来的一支、蕊娘弟弟的事。但她没有提蕊娘的名字,也没有提温亦之。

赵侍郎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。他从桌上拿了一卷纸,展开,是一张雁门关守军的布防图。

“雁门关的守军,一共三万人。三年前的那场仗打完之后,阵亡名录报上来一万两千人。其中有三千多人的名字,没有籍贯、没有年龄、没有家属领取抚恤的记录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意思是这些人可能在报阵亡的时候就已经找不到尸骨了。”赵侍郎把地图卷起来,“也可能是在报阵亡之前,人就已经不在名册上了。”

沈清棠从兵部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。她没有直接回侯府,让车夫绕到城东的一条巷子里。巷子尽头有一家很小的茶馆,她进去要了一壶茶,坐在靠窗的位置上。

她在想赵侍郎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在报阵亡之前,人就已经不在名册上了。”

如果蕊娘的弟弟在三年前就已经不在名册上,那他现在在哪里?如果他还活着,为什么三年没有回家?

她喝完茶,起身往外走。走出巷口的时候,她看见一个人站在路边的树下。

是温亦之。
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袍子,袖口拢着,站在树荫底下,像在等什么人。看到她出来,他没有动,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。

沈清棠走过去,在他面前站定。
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
“你上午去了兵部,下午来这里喝茶。我猜你不想回府。”

沈清棠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路面上被树影分割成的光斑。过了一会儿她开口:“你上次说,如果需要人可以找你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现在需要一个人。”她说,“去查梅太尉当年被诛九族的时候,是谁在刑场上保下了那一支。那个人现在在哪里。”

温亦之看着她,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他说:“这个人在京城。”

沈清棠抬起头看着他。

“你祖父那封信里被洇掉的那行字,你已经看过了。但你没看清写的是什么。”温亦之说,“那行字写的是——‘若我出事,去找陆知行’。”

沈清棠愣在原地。

陆知行。她祖父年轻时的同袍,早年因为腿伤从军中退下来,后来在京城开了一家书院,不怎么和朝中人来往。她见过他两次,一次是小时候祖父带她去书院,一次是去年回京之后在街上碰见。两次都没有多说话。

“你怎么知道那封信上写的是什么?”她问。

温亦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只是说:“你去找他。但不要白天去,也不要从正门进。他住在书院后面的小院里,院墙后面有一棵枇杷树,从树后面的角门进去。”

沈清棠看着他,心里浮起来很多问题。但她没有问。她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往马车方向走。走了几步,她停了一下,回过头来。
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
温亦之还站在那棵树下,没有往前一步,也没有退后一步。他看着她,过了几息才开口:“我不是在帮你。”

“那你在做什么?”

“我在等你想明白。”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。

沈清棠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上了马车。

回到侯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。她进了栖云院,青枝迎上来说蕊娘在等她。她走进内室,蕊娘坐在桌边,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汤。

“你去兵部问了吗?”蕊娘问。

“问了。三年前的那批阵亡名录,有三千多人的名字没有籍贯。我让赵侍郎帮我查你弟弟的名字,他答应明天给我回话。”

蕊娘低下头,过了很久才开口:“多谢姑娘。”

沈清棠坐到她对面,把今天温亦之告诉她的那件事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。她没有告诉蕊娘关于陆知行的事。她需要先自己去看一眼。

“你今晚早点休息。”沈清棠站起来,“明天可能会有消息。”

蕊娘点了点头,起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,看着沈清棠:“姑娘,你相信我吗?”

沈清棠没有立刻回答。

“我知道你不信。”蕊娘说,“但我说过的每一句话,我都可以拿命来担保。”

她说完就出去了。沈清棠站在灯下,把那封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。这一次她没有对着灯照,只是用手指在被洇掉的那行字上摸了摸,然后放回抽屉里。

第二天夜里,她换了一身深色的便服,没有带陆弋,也没有带青枝,从后门出了侯府。她沿着城南的小路走了大概半个时辰,走到了一座书院的后墙外面。

墙后面确实有一棵枇杷树。树冠很大,树影落在墙面上,把角门遮得几乎看不出来。她走过去,推了推角门。门没有锁,吱呀一声开了。

院子里很暗,只有正屋的方向透出一点光。她沿着墙根走过去,在窗下停住。里面有人在说话,声音不大,但她能听清。

“那封信你收到了?”是一个老人的声音。

“收到了。”另一个声音回答。这个声音她认得——是温亦之。

“那你应该知道,她祖父死之前最后见的人是我。”老人说,“他把那枚玉佩交给了我,让我转交给她。但我一直没有给。因为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撑得住。”<
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[ 章节错误! ]      [ 停更举报 ]
猜你喜欢
小说推荐
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,不以盈利为目的
如有侵权,请联系删除